骷髅微微晃动，发出一阵“咯咯”的声音，仿佛是在讥笑庄周的闭目塞听：“人一旦死了，在上没有国君残酷的统治，在下没有官吏暴虐的管辖，更没有四季烦苦劳役交税的烦恼。魂灵以天地为春秋，可以从容安逸地把天地的长久，看作是时令的流逝，即使南面为王的快乐，也不可超过啊！”说完，骷髅哈哈大笑，那笑声在梦境中回荡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庄周感觉很可笑，又有些怀疑。他向来对世间万物充满好奇与探究的激情，此刻便想逗逗这奇特的骷髅。他故意说道：“我不信。我可让主管生命的神仙来恢复你的形体，让你重新长出骨肉肌肤，还你父母、妻子、乡亲、朋友，让你回到你的父母、妻子儿女身边。我估计您一定很快乐。”
骷髅听了，顿时皱眉蹙额，两个眼洞透着深深的忧虑：“我怎能抛弃南面称王的快乐而再去经历人世的烦恼呢！”它的声音里满是决绝，对人世间的烦恼深恶痛绝。
庄周猛地惊醒，额头满是冷汗。他看看枕下的骷髅还在，那惨白的颜色在月光下依旧醒目。他不禁陷入了思索：“难道真如骷髅所说，人活着就是烦苦，死去就是休息？是的，人生一世，酸甜苦辣都得品尝；人死后，一切烦恼都化为泥土，随着一堆土，归于天地大道，好像的确没有什么不好的……” 然而，他仍然不想死。他死不起呀！自己死了，家中年迈的奶奶、慈爱的母亲谁人侍奉？温柔的爱妻、娇弱的孩子谁来养活？虽然如今有被追兵杀头的危险，但庄周认为自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他起身，望着明月，心中思潮翻涌。人生的苦难与死亡的解脱，在他心中不断交织。活着，有责任，有牵挂，有梦想，也有烦恼；死去，看似解脱，却也抛却了所有的温暖与希望；庄周绝不死！
庄周轻轻抚摸着骷髅，像是在与一位老友交谈：“你虽享得了死后的安宁，可我却放不下这人间的烟火。或许，这便是我们不同的选择吧。”
月亮转到西南的天空，白沙云片片划过，大地一片朦胧。
庄周毫无睡意。他想了很多，很多……他睡着了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儿，在自由自在地飞。
天色微明，庄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再次响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