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又闷又潮,浓重的霉味混着土腥气直冲鼻子,呛得人难受。
脚下黏糊糊的,全是湿滑的泥泞,一脚深一脚浅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自己的脚步声、喘息声。
不知拐了多少个弯,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,还隐隐听见了哗哗的水响。
出口近了!
苏昊铭脚步立刻放轻,几乎是贴着潮湿的土壁往前挪。
光亮来自一个生满铁锈的栅栏出口,缝隙外,就是护城河。
月光洒在晃动的河面上,碎成一片片粼粼的银白,晃得有些刺眼。
他屏住呼吸,轻轻推了推栅栏。
没锁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栅栏推开一条缝,探头出去飞快地左右扫了两眼。
河岸空旷,只有远处岸边有几个巡逻兵丁的灯笼,幽幽地晃着,隔着还有段距离。
暂时安全。
苏昊铭不再耽搁,哧溜一下钻出地道,身体顺势一矮,悄没声地滑进了河水里。
扑通!
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,那股寒意仿佛有形之物,直钻骨髓,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,混沌的脑子却一下子清醒了不少。
他不敢在水面多待。
憋着一口气,贴着河岸边的阴影,一口气潜出去老远。
直到感觉肺快炸了,才寻了个芦苇长得比人还高的地方,扒开水草,手脚并用地爬上岸。
身体缩进密实的苇丛深处。
透骨的冷。
湿透的衣裳紧贴着皮肉,夜风一过,牙齿就忍不住咯咯打架。
他打了个哆嗦,稍微缓过劲儿,抬眼望。
这地方视野倒开阔,隔着河,能瞧见青州城西边模糊的影子,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最扎眼的那一处,灯火通明,亮得有些过分,像是黑夜里硬生生剜出来的一块亮斑,透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儿。
九仙楼。
不用看地图,也知道是哪儿。
胸口那块碎片的印记,隔着湿衣服,烫得他心口发慌,那股劲儿直直地勾着他往那个方向去。
催命似的。
去?